你的“不开心”,原来是你自己“同意”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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昆明的午后,阳光透过书房的落地窗,在地板上画出长长的影子。这种宁静,在二十年前的我看来,几乎是一种“罪过”。


那时候,我在长春刚折腾出点名堂,随后来到北京,一头扎进那个号称中国最“卷”的修罗场。那时候我觉得,快乐是需要去“赚”的,是需要用一个又一个的KPI、一份又一份的亮眼财报来换取的。


但最近,在辅导几位身陷焦虑的高管客户时,我反复想到硅谷思想家纳瓦尔(Naval Ravikant)的一句话。他说:“欲望,是你与自己签下的一份契约:在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之前,你同意让自己不快乐。”


读完这句话,我脊背发凉。


原来,我们那些挥之不去的焦虑和“不开心”,竟然都是我们自己“点头同意”的。


一、 那份被我们悄悄签下的“不快乐合同”


回想我46岁的人生,从吉林市的小巷子到北京CBD的写字楼,我签过无数份合同。


在水晶石任职副总裁时,我签过价值过亿的品牌传播合同;在新高教集团管理市场时,我签过影响万千学子命运的教育战略。但最让我刻骨铭心的,是我在三十岁出头时,跟自己签下的那份“隐形合同”。


那份合同的内容大致如下: “只要我还没有在北京买下那套大房子,我就同意自己每天焦虑。” “只要我负责的项目没有达到年产值两亿,我就同意自己不配享受周末的阳光。”


在那段日子里,我两年内跑遍了全国235所院校。我在伦敦的分部处理过跨国管理,在孟买的街头思考过商业逻辑,在苏黎世的湖边对比过中外教育。外人看我,是风光无限的高管;看我的简历,是光鲜亮丽的成功。


但我心里清楚,那份“不快乐合同”一直揣在兜里。我拒绝让自己快乐,因为我觉得那个“终点”还没到。


我们总是把快乐设定成一种“奖赏”,却忘了它其实是一种“状态”。


这种认知的偏差,让我们把人生变成了一场无止境的“延期交付”。


二、 海淀妈妈:一份“无限自动续约”的样板


聊到“不快乐合同”,最典型的案例莫过于北京的“海淀妈妈”。


虽然我并没有孩子,但我一直把我姐姐的孩子当作亲生的一样,作为舅舅,我常送他去上学,也因此深度接触过这个群体。


在海淀黄庄的咖啡馆里,在那些顶级学区的校门口,你随处可见这种“合同”的自动续约。


  • 第一阶段: “只要孩子进了那个顶级的幼儿园,我就解脱了,我就能开心了。” 合同签了,妈妈开始焦虑。终于,孩子录取了。快乐持续了多久?大概只有收到通知书后的那一顿庆祝晚餐。

  • 第二阶段: 还没等快乐过夜,合同自动续约了——“只要孩子能进那所著名的小学,我就同意自己继续失眠。” 于是,报不完的奥数班,写不完的卷子。妈妈在朋友圈里发着励志的话,心里却是一片焦土。

  • 第三阶段: 小学进了,快乐了吗?没有。因为“小升初”的合同已经摆在桌上了。


这份合同最可怕的地方在于,它具备“自动续约功能”。你以为买到那个爱马仕包包就会快乐,你以为升到VP就会快乐,你以为孩子考上常青藤就会快乐。


事实上,当你达成那个目标的一瞬间,你的大脑会迅速识别出下一个“缺失点”,然后强制你签下下一份“不快乐合同”。


你不是在追求幸福,你是在追求“追求幸福”的过程,顺便同意了当下的痛苦。


三、 欲望的本质:对现实的“否定”


纳瓦尔为什么要说欲望是契约?


因为当你产生一个强烈的欲望时,你本质上是在说:“当下的现实我不满意,除非改变它,否则我拒绝和解。”


我曾在上海创业那两年(2012-2014),那是我人生中欲望最膨胀、也最痛苦的时期。我在北京、上海、昆明三地飞,像个永不停歇的陀螺。那时候我极度渴望通过投资和创业证明自己的“全能”。


每当我走进陆家嘴那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,看着窗外的黄浦江,我心里的潜台词是:“我现在的成就还不够,我必须再拿下一个大单。”


这种对现实的“不接受”,就是痛苦的源泉。


我在昆明定居后,常去翠湖边坐坐。我发现很多昆明本地的老人家,一壶茶,一把扇子,就能坐一个下午。从北京的角度看,这叫“没追求”;但从能量的角度看,他们此时此刻没有跟自己签任何“不快乐合同”。


他们接受了现实,于是现实就回馈了他们宁静。


这不是让你“躺平”,而是让你学会“有意识地选择欲望”。


纳瓦尔建议我们:如果你要选,就选一个主要的欲望。其余的时间,请保持对现实的臣服。


如果你有十个欲望,你就签了十份不快乐合同。如果你只有一个欲望,比如“我这一生就是要深耕教练事业,帮助更多人觉醒”,那么你在做这件事的过程中,即使辛苦,也是有意义的。至于其他的——车子够不够好、别人怎么看你、哪怕在昆明的雨季里鞋子被溅了泥——你都不再签那份不快乐的合同。


四、 向内探索:撕毁合同的“违约金”


作为一名ICF认证教练,我经常问我的案主:“如果这一刻,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任何事,你还会这么难过吗?”


大多数时候,那个“不开心”的同意书,是签给别人看的。


  • 我们同意不开心,是为了向老板证明我很努力;

  • 我们同意不开心,是为了向父母证明我很有出息;

  • 我们同意不开心,是为了向同龄人证明我没有掉队。


这笔“违约金”其实很便宜,那就是你的“自我主权”。


你需要意识到,那一纸合同是你自己签的,没有人拿着枪指着你的头。


我在2023年住成都那半年,每天就是走路、看书、发呆。那是我46年来第一次尝试大规模“撕毁合同”。我发现,当我不再非要“达成什么”的时候,那种久违的、发自内心的喜悦,就像地底的泉水一样,自己就冒出来了。


这种喜悦不是来自“得到”,而是来自“不再匮乏”。


五、 给后浪的建议:别在20岁就签下50岁的债


我常跟我姐姐的孩子聊天。作为一个舅舅,我看着他面对现在的升学压力,心里总会有一种隐隐的担忧。


我会告诉他:“孩子,努力是必须的,但别把‘开心’当成某种条件的附属品。”


现在的年轻人,往往在20岁的时候,就因为担心30岁买不起房、40岁会失业,而提前签下了长达几十年的“不快乐合同”。


这不仅是战略上的失误,更是生命能量的透支。


如果你送孩子去上学,你是因为爱他、希望他成长而送他,还是因为担心他如果不努力就会让你“丢脸”而送他? 前者是给予,后者是签合同。


如果你带着合同生活,你永远是一个债务人。


六、 结语:如何成为一个“拒绝同意”的人?


今天,我想请你做一件事。


找一个安静的时刻,哪怕是在昆明这个不紧不慢的节奏里,或者是在你所在的那个喧嚣城市里。深呼吸,问问自己:


“我现在,正因为什么事情而拒绝快乐?”


把那个东西写下来。 然后问自己:“我一定要达成它,才允许自己微笑吗?”


你会发现,那个合同其实是虚幻的。


当你意识到“快乐”不是终点,而是出发时的干粮时,你就掌握了人生游戏的作弊码。


人生下半场,拼的不是谁签的合同多,而是谁撕得快。


你的不开心,是你自己同意的。 那么现在,我邀请你,请你撤回这份同意。


就在此刻,就在此地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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