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再等升职加薪了,那个能让你“幸福”的未来,永远不会来



昆明的清晨,阳光总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。

今天我送姐姐的孩子去上学。校门口,那群背着沉重书包、小脸紧绷的孩子们,像极了当年的我们——眼神里写满了“只要过了这一关就解放了”的期待。我看着外甥挤进校门的背影,心里突然升起一阵莫名的酸楚。

作为一个年届五十、在商海里浮沉了二十多年的“职场老兵”,我最想告诉他的,也是我今天想告诉所有人的:

别再相信“等我升职加薪了就幸福了”这种鬼话。那个能让你幸福的未来,永远不会来。

因为,我们都犯了一个极其昂贵的错误:我们亲手把现在的幸福,当成筹码,抵押给了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未来。

一、 东北冰面上的“出逃者”与北京名利场的“追风人”

我出生在吉林省吉林市,在长春读完中学和大学。如果你了解东北,你就会知道那里的冬天有多长、多冷。

在那片冰天雪地里,人们的生存哲学往往是“熬”。熬过这个冬天,熬到孩子毕业,熬到进个好单位。那时候的我,总觉得家乡那条松花江的冰面下面,冻结着一种沉闷的命运。我渴望出逃,渴望去南方,去那个传说中充满机会、只要努力就能“幸福”的地方。

1998年到2005年,我零零星星地在昆明工作。那时年轻,觉得昆明的“慢”是一种不求上进,觉得那里的阳光太廉价,甚至觉得这种安逸会消磨掉我的斗志。2005年,我像个背水一战的战士,拎着简单的行李,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北京。

在那座巨大的、由钢筋混凝土和欲望堆砌而成的机器里,我迅速被卷入了一种名为“成功”的竞争。

后来,我进入了水晶石数字科技。那是一个令人眩晕的高位,我是公司的副总裁。

为了奥运营销项目,我整整两年时间,走访了全国235所院校。那时候的我,每天在不同的城市醒来,在五星级酒店的行政酒廊里谈判,在各种灯红酒绿的庆功宴上举杯。我带领着教育部门,将年产值从最初的几百万推向了近两个亿。

在外人眼里,我的人生简历堪称完美。我有光鲜的头衔,有宽敞的办公室,有别人艳羡的社会地位。所有人都觉得,薛铁鏻一定是幸福的。

但真实的我是什么样的?

只有我自己知道。在那层光鲜的皮肤下,包裹着一个极度焦虑的灵魂。我每天盯着报表上的数字,算计着下个月的增长,担心着竞争对手的动作。我在等——等那个更大的项目落地,等那个更惊人的业绩出现,等公司在更高的资本市场发光发热。

我告诉自己:“只要这次项目做成了,我就去彻底休息;只要年薪再翻一倍,我就能真正自由了。”

那时候的我,其实是在玩一个“抵押游戏”。我把“当下的宁静”,抵押给了“未来的报表”。而那个“未来”,像一头永远吃不饱的怪兽,你给它一点甜头,它就会要求更多。

二、 欲望的“无限续期”:为什么终点线总是在移动?

后来因为工作和生活的因缘,我走过了很多地方。我见过巴黎塞纳河畔的日落,在威尼斯潮湿的小巷里穿行过,也在瑞士静谧得近乎神圣的雪山下发过呆。

但我发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事实:即使我站在全世界公认最美、最宁静的地方,我脑子里盘旋的依然是那些未回的邮件,是还未完成的KPI,是那些永远填不满的欲望清单。

我才明白,如果你把幸福定义为“达成目标后的奖赏”,那么你注定一生都在服苦役。

心理学上有一个概念叫**“享乐跑步机”(Hedonic Treadmill)**。你拼命奔跑,为了达到那个让你幸福的目标。当你终于买到了那辆梦寐以求的车,当你终于搬进了那个地段更好的房子,当你终于拿到了那个期盼已久的职级。

在那一刻,你确实是幸福的。那种多巴胺的释放会让你觉得:值了!

但这种幸福的半衰期,短得惊人。

买车后的新鲜感通常持续不到一个月,升职后的成就感通常在下一次部门周会上就消散了。很快,你就会适应这个新的台阶,你的欲望会迅速膨胀,然后你的目光会自动瞄准下一个目标:更显赫的权力、更宽广的资源。

我在上海创业的那两年,这种感觉尤为强烈。我穿梭在投资人和各种机会之间,我发现那些身价数亿的巨头,在焦虑着下一个独角兽在哪;月薪三万的白领,在焦虑如何变成月薪五万。

欲望不是一个终点,而是一份“无限续期”的合约。

纳瓦尔(Naval Ravikant)曾说:“欲望是你和自己签的一份受苦合同,合同的内容是:不得到我想要的东西,我是不会快乐的。”

你品,你细品。

当我们对自己说“等我拿到了那个年终奖,我就会幸福”时,我们本质上是在对自己施加一种精神诅咒。我们主动剥夺了自己“现在就快乐”的权利。我们以为自己在追求幸福,其实我们是在不断地给自己签订一份又一份的“受苦协议”。

而更残酷的真相是,当你终于拿到那个奖金时,这份合同并不会作废,它只会自动升级,条款变得更加严苛。

三、 所有的“寻找”,本质上都是一种“流浪”

这些年,我因为工作和游历去过很多国家。

我去过首尔的精致,感受过曼谷的狂欢,在清迈的清新里发过呆。但我印象最深刻的,是印度的新德里、孟买。

在孟买拥挤不堪、甚至有些破败的街道旁边,就是极尽奢华、耗资巨亿的摩天大楼。我在那里看到了一种极端的、甚至有些魔幻的对比。但让我惊讶的不是贫富差距,而是人的神情。

我发现,那些在豪车里出入、在顶级写字楼里忙碌的精英,眼神里透着的,竟然和北京国贸、上海陆家嘴的白领一模一样的疲惫和追逐。他们同样在“寻找”,寻找某种能让他们“从此以后就幸福了”的终极解药。

我突然明白,这种“幸福不在当下”的疾病,是全人类通用的。

我们都搞错了。我们以为幸福是“追”来的,是“买”来的,是“等”来的。

我在瑞士的湖边坐过,也在孟买的烈日下走过。我发现,一个内心不得安宁的人,在瑞士也是地狱;一个内心丰盛的人,在孟买的混乱中也能找到片刻的蝉意。

这并不是在说教,而是一个年届五十的男人,用半辈子的奔波换来的血淋淋的教训。

我在2023年住过6个月成都,后来我做了一个决定:彻底回到昆明。

为什么要回昆明?因为我不想再玩那个“抵押幸福”的游戏了。

在昆明,我可以花一个下午陪姐姐的孩子去翠湖看海鸥,而不用在脑海里复盘下个月的营销计划。我可以单纯地感受那口普洱茶在舌尖的回甘,而不是在算计这杯茶能换来多少有用的人脉。

幸福不是一个终点,而是一种“赎回”的能力。是从那个被我们抵押出去的未来里,把属于我们自己的“当下”,赎回来。

四、 舅舅的叮嘱:给“后浪”们的醒世恒言

作为舅舅,我经常看着外甥,心里在想:我该教他什么?

教他考高分?教他进大厂?教他成为像我当年那样的“副总裁”?

不。如果他长大后,活成了一个每天焦虑、把幸福抵押给升职加薪的工具人,那是我这个当舅舅的失职。

我想告诉他,也想告诉每一个正在职场中挣扎的、还没到五十岁的你:

1. 警惕“只要...就...”的思维陷阱

“只要我买房了,我就幸福了。” “只要我当上总监了,我就幸福了。” “只要我年薪百万了,我就幸福了。”

这就是典型的“受苦合同”。请记住,如果你在月薪五千的时候找不到快乐,你在月薪五万的时候同样找不到。 钱能买到舒适,能买到尊严,但它买不到“感受幸福的能力”。如果你无法在此时此刻、在这一杯茶、这一个日落里感受到满足,那么你无论获得多少,都只是在填补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。

2. 你的人格资产,比你的职位资产更保值

公司是会倒闭的,职位是会消失的。正如我曾任职的那些辉煌的公司,有的被并购,有的上市后架构全变。

你那个写在名片上的头衔,其实是公司借给你的“道具”。当你离开那个位置,你剩下的东西——你的人品、你的专长、你对世界的好奇心、你照顾家人的温度——这些才是你最硬的后台。

别为了一个随时会被收回的头衔,去牺牲那些永远无法找回的亲子时光和个人健康。 那是人生最不划算的买卖。

3. 学会“向内求”,而不是“向外索”

我在做高管教练(Coaching)的这些年,见过太多所谓的“成功人士”在深夜里崩溃。他们拥有了一切,却唯独丢了自己。

真正的幸福,是你对自己生命拥有掌控感。是你明白,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幻,你内心都有一个安稳的家。

这种安稳,来自于你对世界的底层认知,来自于你不再把自己的价值感建立在别人的评价体系里。

五、 结语:在昆明的午后,赎回你的幸福

写这篇文章的时候,我正坐在昆明的一个小咖啡馆里。

想起1998年第一次来昆明,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。那时候的我,满脑子都是要走出东北,要去远方,要去寻找那个“幸福”的彼岸。

现在的我,年届五十,回到了原点,却拥有了完全不同的视角。

我不再等升职加薪了。这并不代表我不工作,不努力。相反,我现在工作得更专注,更有创造力,因为我不再是为了那个“虚幻的未来”而工作,我是为了“现在的创造”而工作。

我把抵押给未来的幸福,赎回来了。

朋友,如果你现在正感到疲惫、焦虑、觉得生活在别处,觉得非得达成某个目标才能快乐。请停下来,深呼吸。

看看你窗外的树,听听你身边人的呼吸,感受一下你此刻还活着的这份奇迹。

别再等了。那个未来永远不会来,因为它根本不存在。

真正的幸福,就在此时,此刻,此地。就在你决定撕毁那份“受苦合同”、不再抵押它的那一秒。

我们下期见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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